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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大概还不算太老,因为人还不会飞翔。——德·利希滕贝格(G.Chr.Lichtenberg,1742-1799)《格言集》D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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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逝去的工作。。

wayfarist工作手记 - 美化工作
17 August

专利保护了谁。。

对于知识的心得或发明,应是为了一种自豪及赢得尊重。。读书时候老师在课堂上谈到一个体现“专利意识”的故事:有日本游客来在中国旅行,看见田野中放牛的农民随身携带的可即开即收用的折迭凳子,大为感慨,后便去注册了专利。。而此后,哪怕是那些自己动手做一张折迭凳子的人都有侵犯这一专利之嫌。。没有到专利数据库中查询验证此一说法。。但是,老师讲的这个故事(也许是虚构的吧)却深深地让我一开始便从内心里抵抗所谓的专利权与法等。。此后便是读古诗遇用典故,也会偶尔在内心里生出“这一典故的‘专利权’属谁”之类的怪异念头。。专利是小资本主义的产物,是的,必需强调这个“小”字,封闭,狭隘,没有信心也没有未来。。这完全是人类私欲膨胀催生的怪物。。
 

美最高法院專利判決產生影響,專利怪客退散!

Posted Aug 3rd 2007 4:00PM by Casper Kao
分類: 特色玩意



遙想今年四月份美國最高法院針對 KSR International 以及 Teleflex 這兩家煞車相關產品公司之間的專利判決,讓專利訴訟得以健康的促進、保護創新,而不是淪為專利怪客(Patent Trolls)的生財工具;而近來這項判決,也開始對一些纏訟多年的怪案件產生了正面的影響。

先回頭看看這到底是怎樣一回事。在之前,對於將一個專利視為理所當然(obviousness)而不成案的標準,其實並不是非常嚴格,導致一些顯而易懂的概念、技術,可能被某些有心人是申請成專利,就可以用來攻擊那些沒這麼龜毛的公司,像是 2003 年間 Real Networks 跟 Friskit 之間的官司,就是 Friskit 夾帶著個理所當然的專利內容,來向 Real Networks 索賠,事實上,他們根本就是只是把一些專業常識拼湊成一件專利。

而如今,Friskit 的訴訟也被法院視為理所當然(obvious)因此無法執行對 Real Networks 的控訴。看來 Sony 似乎可以安心的翹腳了

[出自 TechDirt]
 

湖人附近

  •   在1988年微软拿到第一个专利前,它开发了许多革命性的软件。随着软件业的官司越打越多,我们得问问,专利是否妨碍了革新?Bill Gates 在91 是这么想的,尽管他今天不愿意承认。
  • By TIMOTHY B. LEE

    Published: June 9, 2007

     

     

    20075月,微软首席律师Bradford Smith 接受“财富”杂志采访,他指责免费软件的开发者和用户违反版权并要求赔偿。近年来,Smith 不断强调专利对软件技术革新是绝对必要的。

     

    但是16年前,微软的口气可不一样。Bill Gates 曾写道:“如果当初人们在发明今日世界中的东东时知道专利是怎么回事,并且申请专利的话,那么今天的工业基本就停滞不前了。” 他担心地说,“某些大公司会把显而易见的事专利了”,然后“想赚多少就赚多少”。

     

    软件专利实施开始于上世纪80年代。Bill Gates 说这话的时候是1991年,那会儿微软正快速成长,向IBM挑战呢。微软名下只有8项专利。Bill 发动了主动性的专利申请行动。今天微软拥有超过6000项专利。

     

    因此,不奇怪微软今天的心态不同了。但是91年的Gates 是对的:专利对软件业有害。拿Vonage来说,它最早研发了网络电话,吸引了两百万用户。然后电信巨头 Verizon,其最大的竞争对手,告它侵犯专利并且赢了官司。

     

    Gates 当时担心大公司会“专利某些显而易见的事”,Verizon 就是这么干的。它专利了把电话号码转化成网络地址。没有这一步,几乎不可能做出任何易用的网络电话。如果Verizon 胜了上诉, Vonage 就没生意可做了。而消费者们只能受制于更少的选择和更高的价格,潜在的竞争对手们也不愿意进入这个被专利控制的市场。

     

    那么软件公司需要专利保护吗?其实不需要,特别是注重技术革新的公司们。软件本身受版权保护了,软件工业没理由需要双重保护。版权法简单实用,费用低廉。反过来,专利申请既复杂又昂贵,耗资动则上万美金。对微软这样的大公司无所谓,但对新兴搞开发的小公司可是不小的负担。

     

    Vonage 公司的例子说明,申请专利不是可有可无的。即使独立开发也不足以为侵犯专利辩护,而且大公司拥有那么多专利,不涉及它们而搞发明几乎是不可能的。因此在现在的制度下,最好的自我保护就是囤积专利,将来拿来打官司。Vonage没那么做,现在吃苦头了。

     

    从专利军备竞赛得益的,只有律师。微软自己的发展史恰恰和Smith先生的论断冲突。在1988年微软拿到第一个专利前,它开发了许多革命性的软件。随着软件业的官司越打越多,我们得问问,专利是否妨碍了革新?Bill Gates 91 是这么想的,尽管他今天不愿意承认。

     

    电脑怪才搅乱微软专利梦

    华尔街日报中文网络版(Chinese.WSJ.com)
    2006年09月26日16:13

    有关创办一个新的欧洲专利法庭的提案得到了微软(Microsoft Corp.)、西门子(Siemens AG)以及其它西方工业巨头的支持。但是,它能经受得住来自哈特穆特•皮尔希(Hartmut Pilch)的反击吗?

    这位43岁的慕尼黑语言学家会说中文、日文和一种名为Lojban的逻辑语。Lojban旨在消除人类沟通中的模棱两可现象,得到了一些程序员的支持。不可思议的是,正是皮尔希领导一帮电脑怪才发起行动,促使一项他们称将扼杀软件程序员创新精神的专利计划被迫搁浅。

    哈特穆特•皮尔希皮尔希说,“软件专利意味着任何程序员在任何时候都有可能被起诉。” 皮尔希同时是一位同声翻译,还常常在业余时间编写一些电脑程序自娱自乐。

    去年7月份,大约200名程序员响应皮尔希游说团体网站上的呼吁,突然涌入位于法国斯特拉斯堡的欧洲议会,他们挥舞着要求有权自由交换电脑代码的标语。其中两个法国年轻人高举的一条横幅上用英语写着,“美国软件专利滚出去” 。

    当时,欧洲议会即将批准一项法律,将美国式的软件专利扩大至欧洲──美国以外最具商业潜力的消费者市场。某个科技行业团体甚至租用了一条游艇,停泊在议会附近的河上,打着横幅向议员们施加压力。程序员们则租用了小船,划到游艇边上,展示他们自己的标语:“软件专利扼杀创新” 。欧洲议长后来称此次事件为一次“海战”。

    结果令一些大型科技公司感到不快:惊慌失措的议会突然退却了,放弃了业内巨头花了好几年、破费了数百万欧元游说议员颁布的软件专利法。“就是因为抗议者呼声太大,人数太多,”来自英国的议员、同时也是专利律师和行业支持者的沙龙•鲍尔斯(Sharon Bowles)说。意想不到的赢家:美国软件公司Red Hat Inc.和Sun电子计算机公司(Sun Microsystems Inc., 又名:升阳微电脑),它们是仅有的两家公然反对软件专利法的大公司。

    今天,矛头指向了创建一个特殊专利法庭、受理来自欧洲各地申诉案件的行动上。微软等公司对这个想法表示支持,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许多国家的法院目前并不承认软件专利,与欧洲专利局的裁定背道而驰。

    皮尔希希望维持不承认软件专利的现状,他为此成立的团体──自由信息架构基金会(Foundation for a Free Information Infrastructure,简称FFII)的诸多欧洲程序员和学生会员也抱着同样的想法。FFII的宗旨是:基础电脑语言应当像人类的语言一样得到自由交流。

    皮尔希认为,他的使命对于保护欧洲免受数字版权诉讼之害至关重要。皮尔希称,正是数字版权诉讼在日益阻碍着美国的创新。他说,在保护全球软件免受盗版侵扰方面,有版权法的震慑就已足够。

    皮尔希的反对者将FFII比作一群不愿让企业通过创作赚钱的共产主义者。“他们听起来更象卡尔•马克思(Karl Marx),而不是亚当•斯密(Adam Smith),”欧洲信息和通信技术行业协会(European Information & Communications Technology Industry Association)会长马克•麦甘(Mark MacGann)说。该协会代表皇家飞利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Philips Electronics NV)、SAP AG、微软和其它70多家支持软件专利法的企业。

    皮尔希反驳道,“并不是这样。我也想挣钱。”不过他承认,去年他有一度太专注于游说工作,以至于他在慕尼黑开的那家小翻译公司忘了给客户开帐单。

    皮尔希于1998年成立FFII,当时不过是一个网站。随着知名度的提升,他开始收到一些志同道合的程序员和小企业的小笔捐助。不过,队伍不断增加的志愿者们却很难记住皮尔希用来给FFII电子邮件名单命名的逻辑语,如“Cnino”(“新闻”) 和“Penmi”(“事件”)等。

    “其实,就叫‘新闻’、‘事件’倒更容易理解,”来自德国的大学生Andre Rebentisch说,他协助皮尔希管理这些名单。尽管如此,最终有200多人报名协助维护FFII的会员编辑网站。

    2002年,欧盟的执行机构欧盟委员会(European Commission)提出一项法案,它立即受到了FFII的抨击。欧盟委员会想把欧洲专利局及其对软件专利的支持政策凌驾于各国法院的裁决之上。欧盟认为,一个更简单、更一体化的专利体系将使欧洲经济更具竞争力。为此,皮尔希的FFII刊登了一份声明,称这项提案“为跨国──大多数为美国──科技企业在全球范围内控制信息社会铺平了道路。”

    2004年4月,随着辩论的升温,几百名FFII示威者聚集在布鲁塞尔的欧盟办公室附近举行游行,他们身穿印有“不要软件专利”字样的T恤衫,高举抨击微软的标语。一些示威者头戴格瓦拉(Che Guevara)式的贝雷帽,意思是要对微软在软件市场的主导地位发起革命。微软的一位发言人拒绝对此发表评论。

    FFII后来收到亿万富豪乔治•索罗斯(George Soros)的慈善机构开放社会学院(Open Society Institute)价值61,000美元的捐款,更是大受鼓舞,他们旋即派出大批学生游说欧盟议员。支持软件专利的议员鲍尔斯说,“有时侯,他们干脆就突然闯进来,要求见你。”“他们中的有些人似乎根本不理解预约这个概念。”

    皮尔希花在游说上的时间太多了,他开始很难顾及自己在慕尼黑的日常工作。他的中国妻子王涛(音译)说,日本和中国的客户曾经勃然大怒。由于皮尔希总是忘记开帐单,因此经济上也很拮 。两个还年幼的孩子几乎都没见过他。“我们的婚姻几乎破裂了,” 王涛说。

    大众的力量终于起作用了。在斯特拉斯堡2005年的会议上,欧洲议会中的亲行业议员放弃了软件专利法提案。推动软件专利法的德国议员克劳斯-海纳•林(Klaus-Heiner Lehne)说,“他们实在是声势浩大,软件行业简直偃旗息鼓了。”

    为了抗击专利法庭的提案,FFII进行了改组。在妻子的压力下,皮尔希放弃了基金会的日常管理工作,而把它交由小软件企业主皮特•亨特金斯(Pieter Hintjens)负责。亨特金斯是比利时人,去年11月,他在FFII董事会会议暨啤酒狂饮会上当选为基金会主席。

    今年7月份,欧盟就新的专利法庭及相关提案举行了听证会。FFII的积极分子挤满了会场,一听到演讲者批评专利法庭他们就大声喝彩。亨特金斯说,FFII仍然很缺钱。但是他相信,他们的行动有着金钱无法衡量的价值:“这是一种热烈、真诚、几乎是宗教式的信仰:我们是对的。”

    逻辑语

    逻辑语(Lojban)是一种人工语言,旨在消除人类沟通中的模棱两可现象,它在电脑程序员中有一群忠实的追捧者。下面就是一些皮尔希用来为他的游说团体网站编程的逻辑语及其含义:

    gacri意为cover ,gasnu意为do,girzu意为group, jarco意为show;minra意为reflect;papri意为paper; preti意为question;sarji意为support;stidi意为suggest;vecnu意为sell;vreji意为record;xatra意为letter。

    Mary Jacoby

    13 Juni

    那些被接受了的技术。。

    现代信息技术的发展,影响了如图书馆服务一般的许多工作,而且这影响造成的震撼不是一点点,怎么夸大都有其道理。。但是,许多的被津津乐道的“奇巧异怪”的技术,多半只有它们被想像出的辉煌应用前景。。这些象牙塔里的小众游戏。。而那些进入了应用并被较多接受了技术应用,永远都只是幸运的一部分,我是指发明这些技术的人,因为他们的努力被大众知道,而这就是奖赏啊。。


    发信人: cypress (柏枫), 信区: M_Library
    标  题: 东南大学图书馆工具条
    发信站: 虎踞龙蟠SBBS (Wed Jun 13 14:59:47 2007), 站内

    语录:

    “考虑到电子出版的发展现状,图书馆用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习惯于使用网络。因此,图书馆的网站和在线服务也变得日益重要,图书馆必须要设计和开发新的服务以适应这个虚拟世界的发展需求。”

    Given the extent of e-publishing, library users are using the Web more than ever. Therefore libraries’ websites and online services are getting more important every day. Libraries must design and develop new services for this virtual world.

    ——Gultekin Gurdal

    这是我借助网站 http://www.conduit.com/ 尝试制作的工具条,是由于我读到“桌面工具条,让图书馆离读者近些,再近些得到了启发。。 希望大家试用,并提出意见,如果有助于大家更方便的使用图书馆,我会保持调整更新。。

    当然,各位愿意自己动手的同学,也可以去尝试制作一个你认为更方便的工具条。。

    下载地址:

    http://libseueducn.MyLibraryToolbar.com

    分Firefox版本和ie版本

    ※ 来源:·虎踞龙蟠SBBS http://bbs.seu.edu.cn·[FROM: 10.9.22.*]


    www.thebeijingnews.com · 2007-6-13 9:03:57 · 来源: 新京报
     
     

    世界顶级科学期刊总编辑预言,科学论文将全面网络化

      本报讯(记者金煜)连爱因斯坦都曾光顾的世界顶级科学期刊——《自然》不久前宣布将全面多媒体化,为科学家提供博 客、播客,甚至虚拟的“第二人生”等服务。日前,“自然中国”网站的开通让这一设想在中国初见成效。9日,《自然》集团的核心人物在京举办了“如何让您的 论文问鼎《自然》系列期刊”论坛,其中关于研究方向、书写格式的具体建议大受欢迎。

      为中国科学界搭建网络平台

      《自然》集团亚太区首席执行官大卫·斯万班克(DavidSwinbanks)介绍,亚洲的最大市场还是日本,但中国学术界这几年发展迅猛,论文数量已经大大超过韩国和新加坡,仅次于日本、英国和美国了,“自然中国”(www.naturechina.com.cn)的启动就是希望增加中国科学论文的国际影响力。

      据《自然中国》网站编辑张文浩介绍,注册后,读者可以在“自然中国”网站上免费获取《自然》系列期刊中刊登的中国科学家论文简介或全文。网站还邀请了一些中国科学家每周推荐中文科学期刊上的优秀论文。

      据悉,“自然中国”网目前还是全英文,今后将考虑启动中文版本。

      中国需要更多“长效”研究

      在中科院的论坛吸引了300多位科学界人士和学生。

      《自然光学》的编辑王瑞秋(RachelWon)讲述如何了解编辑需要,如何保持内容和格式上的正确等具体信息之后,不少听众表示受益匪浅。

      《自然》总编辑菲利浦·坎贝尔在接受采访时说,中国的论文数量猛增,但质量还是很低,他希望中国政府和学术机构更多 鼓励一些能推动科学长期进步的研究,而不要只把目光放在短期效应的研究上。他认为,科学发展的大趋势是国际合作、跨学科合作,并预测今后《自然》的论文都 将以网络形式出版。


    07 Juni

    图书馆里的风景与幽思。。

    新校区图书馆试运行的一段时间,大厅咨询台算是直面用户的第一窗口,种种令人想像不到的琐细问题,回想起来尽是轻笑。。前两天,在校bbs的图书馆版,就有人用“图书馆的美女”为题发帖,谈的是“走路嘎嘎震天响”的问题。。该帖直冲当日十大话题,而且有很好的讨论,结论是,图书馆的地面不大好。。讨论中也反应了,美女们并不是没有自觉的,她们中甚至有人因为自觉走路响声大而放弃到图书馆看书,就是怕影响到别人。。呵呵,要为了去图书馆而换双鞋子,这的确是需要慎重对待的事情呢。。我鞋子少,适合这个天气穿的也是一双硬底皮鞋,我也多次想到,我也该为了上班买一双软底鞋了。。图书馆这么大,随便是去水房灌开水,还是上一趟厕所,都有长长的路。。而这地面,是走到哪响到哪的。。还有空调的问题,在bbs上也有严重的反应和讨论,就是开的太低,这个我自己也感觉到了,不过,怎么想也觉得图书馆是难以解决这个问题的。。在图书馆里,是不是一个人感官较开放较敏锐的时候呢,听觉灵敏,你可以听到隔座很远的人翻书或写字的声音;视觉可以穿透,你能够感觉看到了书架背面或某个角落里有情侣正在“放电”。。在图书馆里,人的心思也易动了,就像下面一篇文章中所说,当异性投来一瞥或微笑的时候,就好像被轻轻抚摸了一下,令人心襟摇荡。。公共场所的读书行为,嗯,是不是更多的是作为一种姿态存在,这是严重的问题。。前两天在食堂遇到曾一起下棋的王老师,和他一起走到图书馆,谈到同学们会不会因为到图书馆要走较远的路而影响大家到图书馆的积极性,王老师说,“这个并不是问题,其实,从校园里任何地方走的话,到图书馆顶多也就20分钟左右时间,想到图书馆的学习的话,这应该不会成为借口。。”
     
    刘铮
    法国国家图书馆,几乎可以说是一桩丑闻。1996年,图书馆完工,迎来第一批读者,《纽约客》杂志驻巴黎的记者亚当·戈普尼克去了,他随后在报道中写道:“二战以后,好大喜功的法国政府搞出许多官方的文化纪念碑来,而它要算是这里面最大也最让人沮丧的纪念碑了;它是政府对个人实施的无以复加的报复。”就在这么一个地方,一位台湾来的姑娘,从早到晚,读了整整一年的书。她把自己在图书馆里见到的、听到的、闻到的、想到的逐日记录下来,就成了这本叫《布朗修哪里去了?一个普通读者的法式阅读》(漫游者文化,2007年2月第一版)的书。
    布朗修,咱们这边叫布朗肖,是法国的思想家,2003年就死了,本书作者邱瑞銮小姐去图书馆读书时,已经是在他身后了。所以不存在他到哪里去了这个问题,实际上,“布朗修哪里去了”这个问题是问法国国家图书馆里那一大排布朗修著作哪里去了,因为邱瑞銮每天早早来到阅览室,就发现有人赶在她头里把一大排布朗修都抱走了。到底是谁在跟布朗修死磕?日记就是从这个“悬疑故事”开始的。
    在图书馆里,邱瑞銮见识到一大群人,比如七十多岁、外表优雅、长得像贝克特的老绅士“贝克特”,比如专坐九十五号桌的教授,比如“皮衣妹”和“短腿哥”,比如一天一套新装、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妇人,比如她偶然对之一笑、对方便以为发生艳遇的法国中年先生(“不想,楼上那位先生跟了下来,他说,我刚刚对他一笑,意思是……喔,这是哪门子跟哪门子,我这时脸上只有一个大叉叉。”)……他们都是在图书馆看书的,可他们的共同点也止此而已,他们背后有什么故事,邱瑞銮只能揣想一下,却得不到任何证实。图书馆像是迎来送往的码头,所有读者无非是过客。
    在图书馆里,邱瑞銮还见识到这座建筑作为丑闻的一面。她用了几个月的工夫才搞明白,原来图书馆中心庭院里出现的小鸟尸体,都是图书馆巨大的玻璃幕墙的牺牲品。尽管为了防止鸟儿误撞,大玻璃上贴满了蓝色小鸟样子的胶纸,但分辨不清的鸟儿还是接二连三撞上去。可惜它们不是撞向世贸的飞机,玻璃幕墙完好无损,莽撞小鸟纷纷毙命。
    这位姑娘没白来,她感受这座图书馆,是五官并用的。她在这里听到了别人通常不会留意的一切:“电脑的声音:用力插上插头的声音、散热器的声音、打字的声音、电脑开机关机的固定音乐声,还有电脑微微的低频声,其中以老旧电脑持续不断的低频噪音最扰人。阅读的声音:翻书声、把一摞书重重放在书桌上的声音、写字的声音……见识过几个写字的人的坏习惯,没写几个字便丢下笔,三番两次重复地写,丢,丢,写……还有一次,一年轻女生读书所解,忘情地拍了一下桌子,发出一声惊呼……人发出的声音更多:脚步声(高跟鞋、球鞋、皮鞋、声音不尽相同。细跟的高跟鞋蛮讨厌的,因为踩在木板上感觉像在锥人)、拉开椅子的声音(有小心翼翼拉开的,也有粗鲁一扯,发出摩擦地面的声音)、不小心踢到底下桌板的声音、开灯的声音、手肘撞到桌面的声音(有不小心的,有动作本来就大剌剌的)、交谈的声音(尤其是那种干脆聊起天来的,真是我的天,害我不能专心,又无法偷听,因为听不请交谈的内容,只是一片吱吱喳喳、窸窸窣窣。越是压低声音,越是令人讨厌),还有咳嗽、吸鼻子、擤鼻涕、打喷嚏、清喉咙的声音,放屁声倒是没听过,但闻过屁臭……”屁臭不是她在图书馆闻过的唯一气味,她还闻过烟鬼的烟味、女人的香水味和护手霜味、旧书发出的奇特酒味,最诡异的,是在伦敦地铁爆炸案之后的几天里,她常呆的阅览室发出莫名其妙的焦味,清了场,找专业人士查了好久也没有发现根源所在。难道是未遂的恐怖袭击?
    有太多的谜,细心的邱瑞銮都没能找到答案。比如图书馆的小黑板上以文学为内容的有奖问答,只给了谜面,再没出现谜底。比如那个人脉很广、一到阅览室就常有人来致敬寒暄的教授到底是谁,最终也不清楚。甚至这本书的最大悬念——布朗修哪里去了——也不了了之,因为那位仁兄不久之后便不再碰布朗修的著作,因此,到底是谁抱走的也就断了线索。
    不了了之,或许是这本书的一个隐喻。我在读它的过程中,总是想起庄子说的“坎井之蛙”,并不是嘲笑这位姑娘见识短浅,我只是觉得,她在这图书馆的小天地里自得其乐,就像“坎井之蛙”说:“吾乐与!出跳梁乎井干之上,入休乎缺甃之崖。”问题是,这个小天地,表面上自成一体,可实际上,不过是更大的组织体系的一部分而已。正因为如此,许多谜才无法在这里觅得答案,钥匙得到小天地之外去找。
    如果说这日记的前半部弥漫着一种好奇心驱使下的兴奋感,那么后半部就变得有些迷惘、倦怠、甚至阴郁了。邱瑞銮开始怀疑阅读的意义,她问自己为什么要顶风冒雨跑来图书馆看书,她偶尔偷懒窝在公寓里,不愿出来了。不过,读书就像是走法国国家图书馆外面的斜梯——“走斜梯不可快跑,容易跌倒,但也不可钝了脚步,脚步一钝,便慢,便没有走斜梯自然带出来的速度感”。读书是一种惯性,一年泡在图书馆里也是一种惯性,太多去思考其意义,就会令它变得没有意义。所以不能多想,一多想,就失去了“速度感”。对意义的探寻,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图书馆表面上自成一体,一年表面上自成一体,一本书表面上自成一体,可实际上,它们都只是一部分而已。我们呢,也都只是在自己的小天地里蹦达的“坎井之蛙”而已。
    09 Mai

    “文化自己会长出来的。。”

    来到新校园已经有段时间,每天要在两段长路上跋涉。。从西门的公交车站到办公室,十五分钟;从办公室到食堂,也是十五分钟。。在这两段路上漫行的时候,我左右眺望着这校园中各处的建筑,稀稀落落,间杂着一片片的新植的人工林。。在这些彼此遥望的楼宇间,是宽阔的大道,大道上骑车飞行的背包同学们。。人工林采用的树苗整齐划一,从品种到个头以致间距,给人井然的秩序感。。但是,我总感觉不对,是什么地方不对呢,我每天都在朦朦胧胧的琢磨着。。嗯,也许因为这座校园更多的是一片景观吧,她没有个性,不能自行生长。。我为他们难过,那些在这里面被圈护着的学生们。。不过,也许就在这片土地上,“文化会自己长出来吧”。。可是,我又想着,在那片“十年改革路,一座化纤城”的土地上——仪征,那里是不是“生长出了中国的轻工业希望”呢。。我去过化纤城,也到过绍兴的柯桥中国轻纺城。。但是,我没有感受到这些地方的“个性的芬芳”。。我们全国各地现在有多少“没有个性的新校区”啊。。而那些曾经散发着芬芳的成熟的老校区又怎样被生生冷落。。
     
    2007-04-19 22:21:21
     
     一
    在杭州,我们去做艺校学生陪酒的事件,杭州文化局的局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人,不防范,也不殷勤,就说句让手下人安排,要联络谁,采访就是。
    做媒体时间长了底线很低,能这样就已经很好。
    采访完聊几句。
    座上有人说:“杭州这么有优势,应该弄点新的政策,吸引点儿有名的文化人到杭州来”
    他说“贾平凹在西安,池莉在武汉,王安忆在上海…搬到这儿来根都断了”
    “在哪儿不是写啊?”
    他一笑,说:“我对文化人有个看法,就是让人家休养生息”
    “总得干点什么吧?”
    他说“不要去打扰他们,文化自己会长出来的”
     

    温家宝去看钱学森,谈到科研创新。
    钱学森说:“你说的我都很赞成,但有一点,我们的大学教育为什么培养不出杰出的人才?”
    然后他说了句很含蓄的话,“应该让学科学的学点艺术,一个有科学创新能力的人,应该有艺术素养。”
    其实也就是说,不要工具型人格。
    问题是-----学点艺术是不是就能解决问题?
    陈丹青说过“艺术是什么?艺术在一些官员看来就是唱歌跳舞,而不是真正的思想,精神和价值观,所以即使是一些人文艺术类的知识分子也很容易自甘为工具”
    工具是只会服从,而不会创新的。
    所以,"艺术素养的背后,其实是独立人格和自由思想”。
    这样的人格,需要的不是刻意培养,而是不去干预。
    温总理在与文艺界的座谈会上谈到了与钱学森之间这个故事,说了这段话,
    “无论是提高学术水平和艺术表现力,还是判断学术上的是非得失和艺术的优劣高下,都不能靠行政命令,而要靠艰苦的学术探索、艺术实践和民主讨论,最终由实践、历史和人民来检验和评判。”
     

    法国大革命前夜的时候,路易十六问一个自然法则决定论者“我要做什么才能让我的国家繁荣?”
    “LAISSEZ FAIRE ,LAISSEZ PASSER."
    这句话被译作"自由放任”。
    我把它叫做“仁慈的忽视”。
    29 April

    别来问我。。

    这庞大的图书馆,对于我是一个迷宫呢。。有灵活头脑的人从不害羞。。问、问、问……请问一声……我记得,奶奶常和我说,“路生在嘴上”,叮嘱我出门在外,要多留心多打听,奶奶是怕好奇心重的我到陌生的地方会迷路。。嗯,是的,我曾那么的爱满世界的乱跑,甚至都不和亲人商量一下,往往到了一个陌生之地后才突然的告诉他们,我现在在这里呢。。为什么要问呢,因为总有不知道的,也因为总是没时间自己去琢磨。。最有效的方法就是问啊。。如同玩填字游戏时卡壳了,当然是偷偷看一眼答案好暂渡难关哪。。问、问、问。。总有人准备着回答你呢。。你那么匆忙,急着要知道什么,急着去赶下一个目标。。我总是迷路,因为我总是害羞,我鼓足勇气,望着陌生人那友好善意的脸庞,终究还是挤不出一句“请问……”。。如是,我和陌生人只仍然是互相留下一个傻傻的笑脸。。嗯,我便总是迟到,总是赶不上。。因为,因为我还头脑迟钝,哪怕是最简单的一个问题,都不得不琢磨老半天,却还是找不到正确的路径。。四月就要过去,这个月有“读书日”,也是很多地方的读书宣传月份。。匆忙的社会中,大家都寻找高效的方法。。据说,这样可以更多更有效的获得信息,只是,那么多信息给你,你满足了么,还是只会因此而更渴望获得信息呢。。一顿饭吃99道菜又怎么样。。图书馆要鼓励大家安静的读书,少问问题。。
     
    读书时间
    作者:林塞·沃特斯 来源:译者惠寄

    现在我想推动一项新的运动。
    从19世纪以来,我们社会越来越多的行业如农民、工人、医生、教授被敦促加快工作速度以便生产更多的鸡蛋、更多的汽车、或者治疗更多的病人、教育更多的学生。狄更斯(Charles Dickens)在小说《艰难时代》(Hard Times)中表达了在这政权下生活的理想。卓别林(Charlie Chaplin)在感动了困难时期的人们的电影《摩登时代》(Modern Times)中同样如此。蒙迪·佩登(The Monty Python)团体嘲笑了在“英国全国普鲁斯特概要竞赛”(All-England Summarize Proust Competition)中15秒内为普鲁斯特的七卷本《追忆似水年华》(Remembrance of Things Past)最好提要的要求。这个嘲弄快速阅读经典的玩笑就像卓别林在工业化时代冲击下挣扎生存一样痛苦,这决不是笑话。想象一下在放射科工作的人不得不每个小时看13张乳房X光片。他们能一边看X光片,一边还和被扫描的女性说话。至少我知道这样的事例。

    当今全世界出现的影响各个层次读者的阅读危机有什么让人惊讶的吗?从学前班到研究生院,从腰缠万贯的富豪到一文不名的穷汉,连那些在大学里教书的你也不能幸免。认识到影响某一群体的问题实际上还也影响到与它有天壤之别的其他群体是让人塌实还是让人害怕呢?或许对目前面临的读书危机的普遍性的认识同样是既让人感到安慰(consoling)又让人感到不安的吧。

    如果我们试图和点击率联系起来会怎么样呢?如果我们问一问在哥伦比亚大学给研究生讲授高级文学理论的斯皮瓦克(Gayatri Chakravorty Spivak),现在的工作与她在西孟加拉邦(West Bengal)伯波哈姆(Birbhum)区给5岁孩子启蒙的工作有什么根本联系,她会怎么回答呢?给自己的孩子讲授基础语法和讲授意大利诗人塔索(Torquato Tasso)的16世纪英雄史诗“耶路撒冷被放弃”(Jerusalem Delivered),或梅尔维尔(Herman Melville)19世纪晚期的《克拉瑞尔,诗和圣地的朝圣之旅》(Clarel, a Poem and Pilgrimage in the Holy Land)或者德里达(Jacques Derrida)20世纪晚期的《论文字学》(Of Grammatology)有什么不同呢?

    如果不能让小学生认真听你讲,你就可以和英国文学研究生课程道别了。我知道多数大学老师在描述自己工作时决不会考虑学前儿童的,但是你还是想想吧。我们需要思考在预备高中发生的事,需要想想人文主义者,小学老师和学前班老师在做什么。我们不应该害怕风头盖过电视主播欧普拉(Oprah),此人在7月表达了要在自己的刊物上讨论份“夏天读书的首个议题”的意愿。“如果读书不是我生命中的基本工具的话,我无法想象我在哪里,或者我是什么样的人。”她在文章中要求读者思考,评论他们所了解的读书。一篇又一篇的研究报告显示美国人的读写能力在下降,部分原因在于我们忽视了最弱势的孩子们,但是我们主动拥抱不利于深度阅读的读书方法难辞其咎。

    当我们让孩子加快阅读速度,跳过读音法,图解法分析句子,结果会如何呢?我相信在没有学会从复杂句子结构中得到乐趣的情况下要看懂弥尔顿(Milton)是非常困难的。约翰·肯尼迪(John F. Kennedy)当上总统的时候,媒体大肆宣传的是他读书速度如何如何快,人们很感兴趣的是他如何在美国伍德阅读动力学(Evelyn Wood Reading Dynamics)帮助下掌握快速阅读技巧的。不过,应该感谢上帝让他在古巴导弹危机爆发之前学会了如何缓慢思考。

    过去50年里出现的一些主要观点让现在的读书和从前不同了。在我看来,没有什么观点比认为孩子天生就具有充分使用语言的能力更阴险的了。乔姆斯基(Noam Chomsky)鼓吹人的头脑中天生存在某种“句法结构”的观点。根据我与教育学家们的对话,我相信这个观点导致了“整体语言”(whole language)运动,不是教学生阅读的技能,而是让孩子自己从词汇中发现意义。整体语言反过来成为学校教师坚定不移的信仰,后来又成为很多州推行的政治政策。因此使它从学习领域进入政治权力角逐场,不再会遭到批评,不用担心遭到报复。我相信这个运动是“可耻的失败”,也就是说,那种认为阅读技能是孩子头脑中天生就有的,根本不需要讲授,只需要把他们放在书附近就行了的观点是荒唐的。或许在一些学校集中富裕街区比如马萨诸塞州的威尔斯利(Wellesley)是真实的,但是在贫穷的地方罗丝林蒂(Roslindale)和罗克斯伯里(Roxbury)不讲阅读技能肯定是不行的。正如波士顿一学校的老师最近告诉我的,在威尔斯利许多孩子在进入一年级的时候已经识字了。但是,根据最近的一些全国性报告,在很多学校,小孩子并不是自动学会看书识字的,需要老师科学地讲授才行。我记得自己学习识字的过程,老师用能够采用的所有办法一点一点让我完成学习过程的。我是在二年级才开始掌握识字本领的。

    就好像我们遭遇的情况还不够糟糕,美国名牌大学里的著名教授鼓吹实际上打击阅读积极性的学习方法。斯坦福大学的弗兰克·莫莱蒂(Franco Moretti),一个学问高深的学者发表了对文学作品的超级分析文章。但是莫莱蒂现在兜售一种所谓“长途阅读”(distant reading)的方法,在我看来就是建议文学教授把读书任务交给低水平的工人。莫莱蒂委派一帮工人统计记录有关数据,比如18世纪英国发表了多少本小说等细节。我们需要了解的是在这种体系下教授根本就不需要读书了。(他在德国演讲的副标题说的很清楚“如何不看书就讨论文学”)这种把阅读贬低为大规模、制度化、官僚化的文学分析所使用的图表和数据的理论简直就是毒药。

    莫莱蒂鼓吹的理论听起来好像说医生不应该给病人下命令。美国机构比如大公司的领袖常常会发起形形色色的运动,摆脱与销售或者生产时的实际材料的直接接触。在煤矿或者汽车生产方面,这样做或许是合理合法的,虽然我自己并不觉得合理。但是对于文学老师来说,不读书将是致命的,因为如果人人都这么做将导致文学教授缺乏阅读文学作品的审美经验。幸运的是,就我所知,到现在为止莫莱蒂的运动没有多大的影响力。

    危险的地方在于他的著作作为症状揭示出来的问题。我知道现在的口气让人觉得就像评论员卢道布斯(Lou Dobbs)在谈论可能导致美国毁灭的工作机会转移到国外(outsourcing jobs)。不管工作机会转移国外是否导致美国毁灭,但是我敢肯定把读书转移给他人从长远看就像在大洋中杀死浮游生物一样十分危险。

    在教育系统,教授们向学生传授好读者需要具备的熟练和流畅。除非你快速消化书页上的字,否则你无法明白作者在讲什么。但是一旦学会了怎么阅读,你就会发现有个速度极限,超过了这个速度,你就无法真正有效地阅读了。我认为多数快速阅读是受到损害的阅读,就像你在感冒、或者疲乏、或者同时忙着别的事情时干活的效率。除非你非常聪明,快速阅读迫使你忽略除了文学作品中的单一维度---最简单的信息外的所有内容。我们失去的是最初让人们去看文学作品的愉悦。

    在过去20年时髦的整体语言运动之后,各个层次阅读教学方法上的改变已经让阅读抛弃了作品中的任何文学因素,从读音法到诗学,从句子结构到更大的形式结构。想想与我们的初中、高中、大学、研究生院文学课变化并行的整体语言运动。文学的主题途径(Thematic approaches to literature)获得胜利,强调故事的道德意义而不是形式和美学分析。在大学阶段,文学作品的道德和政治阅读已经把读者对情节和韵律不确定性的快乐挤到一边去了。1980年代新禁欲主义(new asceticism)进入课堂,全都谈论身体(把文学变成受到专横的“真理”制约的大厦,只等违反规章的干预把它击倒)。所有那些伪激进主义(pseudoradicalism)在新历史主义(New Historicism)中获得充分的权力,把文本减少成历史的背景,人人都想扔掉60年代的激情,用头脑中的革命取而代之。

    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小说故事的底线意义的阅读和强调让汽车生产商加快装配线的底线的经济之间有些相似的地方。如果这两者之间的类比有些道理的话,反而提供了让人担心的理由。
    我想问我们重新高调引进时间因素的阅读会是什么样子?咱们先把伍德动力学放到一边,也把莫莱蒂放到一边。虽说加快速度是强大的命令,但是把速度减下来可能有些好处。人们已经开始放慢饮食速度了,为什么就不能慢速阅读呢?

    尼采把哲学定义为教给人们学会“兜圈子、慢条斯理、静下心来、缓慢闲适”的艺术。如果我们看看我所说的“慢速阅读”动力学,或许就能探索那些曾经被称为“仔细阅读”方法的价值。但是慢速阅读在很多方面超越了仔细阅读,在当今时代可能更加重要。其中一件必要的事情就是让我们这些全被时间观念控制的人把时间因素完全抛开。

    技术最娴熟的作家总是玩弄读者的时间,比如用作品推迟我们的前进步伐,让我们留恋忘返,仔细研读。已经去世的文学评论家威廉·燕卜逊(William Empson)说过诗人用文字的物质特征不是要阻碍读者,而是让读者在思想的丛林中闲逛,挤出几行诗来。大声朗读19世纪诗人利欧帕迪(Giacomo Leopardi)的诗《无限》(L’Infinito)的前三行,即使你不懂意大利语,听听o’s 和t’s的声音怎么阻碍你往前移动,让你停下来,如果你不放慢速度的话:

    Sempre caro mi fu quest’ermo colle 
    e questa siepe, che da tanta parte 
    dell’ultimo orizzonte il guardo esclude.

    我热爱的这座隐居山
    坐在山冈上看最后的地平线
    离我而去

    利欧帕迪在诗中建议读者放慢速度,让你的灵魂安享深邃和宁静,在宁静中不受时间限制地思考。

    这不仅仅是品尝文学经验。我建议在读书的时候不仅仅是眼睛看到文字。如果我们花时间阅读,就可能注意到我们和文学作品的关系随着时间的改变而改变。首先,我们开始对“坏”读者显得宽容和仁慈,不管他们是我们的学生,还是我们的熟人,还是从前的自己。最重要的是,我们学会扔掉自己能明确区分好读者和坏读者的观念,因为我们认识到在过去的某个时候,自己没有读一本书,或者看到尽管我们错过了很多,我们确实对作品中的某些部分反应强烈。那么,用某个文学作品追溯我们的生命历程就开始变得有道理了。

    济慈(Keats)对于怎么阅读他的诗“论首次看到查普曼的荷马”(On First Looking Into Chapman’s Homer)提出了阅读英国诗人和戏剧家乔治查普曼(George Chapman)翻译的荷马史诗的重要观点。济慈曾经多次阅读荷马,但他写到“直到听见查普曼大声说出来,我才呼吸到它纯粹的宁静。”

    我越来越相信读书的关键在于重新阅读。矛盾的是,重新阅读文学作品不是很快就能完成的,往往比第一次阅读花的时间还要长。我们了解到第一次读得太快了,重新阅读的时候,复杂的反馈机制让文本中被深深埋没的东西表现出来。

    什么时候这个发现能够出现呢?当哥伦布返回欧洲告诉人们说他发现了新大陆时,人们肯定觉得发现是一下子完成的。不对。历史学家安东尼·格拉夫顿(Anthony Grafton)在他1992年的书《新大陆,旧文本:传统的力量,发现的惊讶》(New Worlds, Ancient Texts: The Power of Tradition and the Shock of Discovery(和谢尔佛德(April Shelford)和南茜·斯莱思(Nancy Siraisi)合写,和我在哈佛大学出版社出版的书中的一本)中说在探险时代的150年时间里,水手,科学家,出版商,政府官员都在竭力解释他们的发现对于思想争论的意义。我明白格拉夫顿是要改变人们认为历史可以凝固在1492年这个特定时刻的观点。同样的,我们也不能凝固我们对作品的阅读。

    即使像看来不连贯的行动比如用手指敲桌子也和我们想象的样子不同。琐碎的小事花费的时间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多了。我们马上感觉到真实的时间对吗?不,根据研究人类意识的先驱者本杰明·利贝特(Benjamin Libet)在《思想时间:意识的时间因素》(Mind Time: The Temporal Factor in Consciousness (Harvard, 2004)中写到研究结果“强烈支持让人吃惊的结果,这与本能和感受正好相反:头脑需要相对比较长时间的才能适当启动,几乎半秒钟后才能意识到发生的事件。”那么,感受到的感觉和主观认为的感觉在时间上是分离的,有些过滤器阻塞了感觉的输入。而且正如利贝特在报道他自己和别人几十年的研究时指出的,第二个刺激能“反向提高或者强化我们最初的感受。”这种现象怎么不应该在我们阅读,重复阅读时出现呢?

    实际上,确实如此。当我回头再看多年前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艺术作品时,我感觉到我已经打开了时间。几年前,我答应在中国作一个有关艾略特《荒原》的讲座,我认为那里的英语专业学生对它很熟悉。我用在大学一年级时的书准备这个讲座。当时读该诗的“红色年轻人”曾对我说,“我渴望拜倒在这个西方文化的老人艾略特的泰瑞西斯(Tiresias)面前。”在重新阅读的时候我从前的感受重新出现。但是这次我对文化衰落的悲哀是如此强烈,像刀割一样让我痛切认识到自己在物质主义时代的经历,我想反抗。我发现诗歌里的漏洞不是神圣的,而是对更加积极投入的挑战。时钟慢下来了,我读得更慢了。从前匆匆看完的文字现在有了新的节奏。重新阅读过程本身让我明白作为过去读者的我从来没有扮演过的角色。

    这让我返回文学研究上来。把文学作品减少为主题和道德其实是在弱化阅读经验。通过外包阅读的方式收集资料,通过图表和数字的方式进行文学研究根本就不需要阅读经验。而我的阅读理论是我们先拥有感情经历,然后明白发生的事情,再从中得出抽象理论。我们的意识充当观察者的角色,在不同的时间,用不同的方式重新创造和理解经验。

    文学的作用就在于和时间过招,建立自己的时间和节奏。文学研究的新议题应该是如何争取阅读时间,正如它帮助作家确定自己的节奏一样。我们不应该匆匆忙忙看一本书又一本书,连弄乱头发的时间都没有,相反,我们应该从容不迫,充分发挥阅读敏感性,尽情享受文字世界的乐趣。

    我现在要求自己摆脱时间的束缚,重新经历文学作品。我要求你们把读书速度降下来,不管是在小学,高中,大学还是研究生院都保持和扩展读书经验。我要求一场读书革命。

    翻译:吴万伟
    译自:“Time for reading”by Lindsay Walters

    作者简介:林塞·沃特斯(Lindsay Walters)是哈佛大学出版社人文学科执行编辑。他最新的著作是《承诺的敌人:发表,死亡,学术的失势》(Enemies of Promise: Publishing, Perishing, and the Eclipse of Scholarship (Prickly Paradigm Press, 2004)